这个时候去莲池,尚未到莲花盛放的时候, 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看的。而且, 她也不记得去莲池的路了。
大虎接着念念的话往下说:“萧叔叔,今天天气不错,您带我们出去走走吧,去哪里都可以的, 就是想看看以前生活的地方, 去曾经走过的地方走走。”
念念一听,连忙认同着点头。
萧翎胥笑了下,伸手在他们头上摸了摸:“好, 那就听你们的。”
今日天气确实不错,阳光明媚而灿烂的,若是一直待在家里,其实有些浪费。虽没有确切的目的地,可就这样没有目的地的四处走走,也不错。
等时清欢与她的那些朋友们聚完了,自己说不定也能在这里寻到值得去的好去处,到时候还能叫着她一起再去看看。
萧翎胥唤来谢长柳:“长柳,你带几个人陪着思思和乳娘,确保她们的安全,我要带念念和大虎上街走走,可能会晚些回来。”
谢长柳拱手:“是,请殿下放心。”
萧翎胥又道:“若是清欢中途回来,如实告知我们外出即可。”
谢长柳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交代完该交代的事,萧翎胥带着两个孩子出门。
念念很是欢喜,走出巷子后就满心欢喜的沿街瞧着。她对这里的记忆不算特别深刻,但此处和两年前没有太大的差别,眼前所见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,像是曾经在这里时,娘亲带她走过。
大虎对这里的记忆多一些,那时候他已经五岁多了,现在看着熟悉的街道与摊贩、店铺,心中有些感慨,也有点怀念那个时候他和自家母亲从这里走过的场景。
想到那时的事,大虎抿了下唇,心中情绪有点泛滥。
念念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,本来走在前面的,又很快走回到大虎身边,小心着询问:“大虎哥哥,你怎么了?”
萧翎胥听见念念说话的声音,下意识转头看向大虎那边,眼中带着些疑惑。
大虎笑了笑:“也没什么,就是走在曾经走过的路上,有点想我娘了。”
念念愣住。
萧翎胥也愣了下。他很快想起来,大虎的亲生母亲当年因意外身亡,此后他才跟在时清欢身边生活的。
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,会想起亡母,情有可原。
只是……萧翎胥不知道大虎的亲生母亲葬在何处。当时是时清欢处理的这件事。
于是萧翎胥来到大虎身前,伸出手按了按他肩膀,轻声道:“大虎,如果你想念你的母亲,等清欢回来,我们买上纸钱香烛那些东西一起去祭拜你母亲,好吗?”
大虎顿了顿,眼睛瞬间亮起: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萧翎胥毫不犹豫点头,又道:“不过今日是出来玩的,那就尽情的玩耍,祭拜你母亲的事,之后准备好了再去。”
大虎笑起来,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嗯!”
念念牵起大虎的手:“那大虎哥哥,我们去前面看看吧,那里好像有卖糖葫芦的!”
大虎笑着:“好啊。”
萧翎胥提醒:“现在吃了糖葫芦,等下就不能吃了。娘亲交代过,你们还在长牙,不能吃太多甜的。”
念念笑容灿烂:“知道啦知道啦,就吃一根,不会多吃的。”
大虎点头附和着:“我也只吃一根。”
萧翎胥笑着:“走吧,给你们买糖葫芦。”
两个孩子欢呼一声,牵着手向前方卖糖葫芦的地方跑过去。萧翎胥笑了下,眼神柔和,双手负在身后,跟随他们的步伐往前而去。
念念和大虎每人拿着一串糖葫芦,咬下半颗,酸酸甜甜的滋味,和以前在荷庄县吃过的味道相同。令人怀念。
萧翎胥付钱给卖糖葫芦的小贩,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不远处一个摊子前站着的男子。对方正好在看他,眼神中带着些打量意味,像是好奇,似是疑惑,感觉像是认识他。
而恰好,萧翎胥也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大虎出声将这有点尴尬的气氛打破:“陈县尉!”
萧翎胥愣了下,很快从大虎的提醒中想起来这人是谁。不就是先前时清欢还住在这里时,一心想着要迎娶时清欢为妻的那位荷庄县县尉嘛。
真是没想到会突然在大街上遇到他。
陈思华走过来,笑着跟大虎打了个招呼,又看了看一副乖巧模样吃糖葫芦的念念。念念注意到他的视线,抬头看了下,但对于他没有特别的印象,不记得他是谁,于是露出个有礼的笑容,算作打招呼。
而后陈思华看向正对面的萧翎胥。
萧翎胥眯了下眼,眼底浮现出些微警惕之意。
陈思华先开口:“你在这儿,那欢娘子……”
“她当然也在,”萧翎胥打断他的话:“只不过她去跟朋友们玩了。”
陈思华眼底闪过一抹笑意,似是期待着与时清欢再次相见,可转念一想,大虎和念念都跟着萧翎胥在这荷庄县,那也意味着时清欢不是自己回来的,是他们一起回到这里。
萧翎胥注意到陈思华的眼神变化,意识到他对时清欢可能还存有不该有的心思,神情自然严肃起来,嗓音也凝重了好些:“我已经与清欢成亲,还有了孩子,我们过得很好,希望陈县尉不要再对她有不合适的心思。”
陈思华愣了下,眼眸诧异,一瞬间有点慌乱,却又很快在眨眼后恢复至冷静。
他笑了下:“你不要误会,我只是想问一下欢娘子的近况而已,既然她过得好,那就好。我没有要破坏你们感情的意思。”
萧翎胥道:“那样最好。”
“她……”陈思华抿了下唇:“她身体可还好?”
萧翎胥答:“很好。”
陈思华又问:“那她在京城……”
萧翎胥再次回答:“她在京城很好,她不想做的事,不会有人逼迫她去做。”
陈思华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些:“那你们的孩子……”
萧翎胥眨眼:“有乳娘带着。”
陈思华嘴角扯过一抹笑:“这样啊……”
从萧翎胥的回答来看,时清欢确实过得不错,看念念和大虎的穿着与此刻的好心情,想来萧翎胥并未亏待过他们。
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时清欢,不是从时清欢口中得知她这两年过得如此,可要是她过的不好,跟着她一起过去的念念和大虎也肯定不会好。
不过……只要时清欢能够过得好,那就好。
只是他还是想见时清欢一面。毕竟这次之后,再想要见到时清欢,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,或许,这次就是她最后一次回来,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机会。
念念走到萧翎胥身边,抬起手抓住萧翎胥的手晃了晃:“爹爹,我们走吧,我想去前面看看。”
萧翎胥低下头,严肃之意散去,眼神瞬间柔和:“好,这就去。”
陈思华看着萧翎胥与念念之间的相处,仿佛就是亲父女。
他并不知道,其实他们就是亲父女。
萧翎胥牵住念念的手,抬眼看向陈思华:“陈县尉,我们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陈思华点点头:“好。”
目送萧翎胥带着念念和大虎离去的背影,陈思华眼神闪烁着,心情情绪有些翻涌。
片刻后,他回过神,找来衙役:“欢娘子回了荷庄县,去派人打听一下,她现在在哪里。”
衙役一愣:“啊?”
陈思华道:“快去!”
衙役拱手:“是!”
荷庄县不大,陈思华让衙役去找时清欢的踪迹,没多久就找到了她所在的地方。
等他去到那里的时候,正好瞧见时清欢与她的朋友们相聊甚欢时笑容灿烂满面的模样。
他没见过时清欢那般开怀大笑,一时间有些怔愣,恍惚了会儿才反应过来。隔着些距离,他没有过去打扰,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。
两年没见了,欢娘子看起来比离开荷庄县之前更漂亮了,面色红润,心情愉悦,身上所穿也不再是当年那些旧衣裳。想来,那个男人对她真的不错。
她当时的选择也是没错的。
见陈思华特意派出府衙的人去打听欢娘子所在,却在找到人后只是站在这里看着而不过去打招呼,衙役有些奇怪:“大人,您不过去打个招呼吗?欢娘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。”
陈思华却摇了下头:“不必。”
能够再看见她,已然很好了。如今她已经嫁人还有了孩子,自己不好再去打扰她的生活。
他也只是……想见见她。仅此而已。
没多久,陈思华转身离去。
跟在他身边的衙役倒是回头看了眼,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。似是可惜。
正与人说着话的时清欢好像感觉到什么,转头往旁边看去一眼,只不过她看见的只有一条百姓来往的街道,没有看见已经走远的陈思华。
她眨了下眼,在朋友的呼唤下敛回视线,再次露出笑容与她们聊着天。
回到家,快要天黑。
在外与朋友们玩了一天,心情尤其愉快,往屋子里走去时的步子都是轻快的,嗓间止不住哼着点小曲调,浑身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。
推开门,萧翎胥正抱着思思逗她笑,看见时清欢进来,萧翎胥挑了下眉:“玩得开心吗?”
时清欢笑着,毫不犹豫给出回答:“开心。”
她在萧翎胥身边坐下,凑近些去看思思,伸出手指在思思柔软的小脸上戳了戳:“思思,娘亲回来了,有没有想娘亲啊?”
思思看着时清欢,清澈的眼眸里显映着时清欢的面容,感受着自家娘亲温暖而熟悉亲近的气息,咧开嘴笑出声来。
时清欢也笑了声:“我就知道思思会想我的。”
萧翎胥望着她们,眼神柔和。
时清欢抬起头:“你今天陪着孩子们,感觉如何?”
“挺好的,”萧翎胥坦然:“我领着念念和大虎去外面走了走,思思跟乳娘在家里休息。”
他想到什么,又补充道:“对了,你知道大虎的亲生母亲埋葬在何处吧。他今日说有些想他母亲了,我想着既然回来了,得带着他去祭拜一下他母亲。”
时清欢点头:“明白,我会准备好的,明日就去。”
萧翎胥笑了下。
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,再次抬起头又开口:“对了,今日在街上我们遇到陈县尉了。”
时清欢一愣,带着点疑惑抬起头,抬眼对上他的目光。
萧翎胥说:“陈县尉好像还记挂着你。听说,他至今未娶。”
时清欢无奈:“你可别说,你因为这个吃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