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众人纷纷点头赞同。虽然朱慈烺和刘盛在训练的时候非常的认真,并没有“耍脾气”,但二人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,众人每一天都在如履薄冰,现在二人终于结束受训返回了北京城内。
副总兵陈默成忽然笑着说道:“我可是听说了,太子和长公子回去休息几天后,就要去天津府,到北洋舰队中受训,到时候施琅、郑芝鹏二人可要睡不着觉了!”
贾洪雨顿时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,对众人说道:“走,咱们回去,今天食堂有大菜,中午吃饱喝足了,我要好好睡一个午觉!”
国防军第九军营垒距离北京城并不是很远,不到中午的时候,刘盛就在鲁国公府外下了马车,与太子朱慈烺告辞后,便急匆匆的进入了府内。
“夫人,少爷回家了!”
很快,鲁国公府内便热闹了起来,王芸禾的声音也响起:“快去买鱼、备饭,盛儿都瘦了!”
朱慈烺乘车回到宫中的情况也是差不多,周皇后当即命御膳房准备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,盯着朱慈烺全部都要尝一尝。
可是不管是朱慈烺还是刘衍,吃这些美味佳肴却并不是很美味,至少比不上军中食堂的伙食好。
数日之后,太子朱慈烺和刘盛再次出发,二人朝阳门内汇合,然后依旧是共乘一辆马车,一同前往天津府城。
当二人乘车出城之后,王芸禾则埋怨着身边的刘衍:“儿子才回来几天,就又让儿子去北洋舰队受训,你就不能让儿子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?”
同样的话,周皇后也对崇祯帝说着,只是却比王芸禾的语气委婉了许多。
刘衍笑着说道:“儿大不中留,男孩子,总要出去闯荡一番的,去军中历练是好事,你就不要横档竖拦了。”
而崇祯帝的回答则是:“他是太子,熟悉军队是必须的,将来之事,还要他去扛着!”
话说黄昏时分,马车到达了通州,此时已经有宫中侍卫提前在城中准备好了客栈,朱慈烺和刘盛在数十名侍卫、太监的簇拥下,进入了这处已经被整体包下来的客栈。这也是二人到达北洋舰队基地之前,能够享受的最后一些特权了。
晚上,二人在房间内长谈。
“殿下,我听说北洋舰队的主力已经前往山东登州府驻扎,要准备对琉球国动手了,咱们能不能赶上这场大战?”
看着跃跃欲试的刘盛,朱慈烺笑着说道:“此事就不用想了,阁老为何让咱们去天津府的北洋舰队母港报到?就是这个意思,别说不知道北洋舰队会在什么时候动手,就算是立即动手,也不会让咱们参与其中的。”
刘盛叹息一声,说道:“那就太遗憾了,我还想着咱们能随军泛舟出海,见到我大明海军乘风破浪、万炮齐发的景象呢。”
朱慈烺则回想起当年随同刘衍到辽东参战的情况,回想起明军万余门火炮齐轰沈阳城的壮观景象,于是感慨道:“是啊,那该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啊!”
次日一早,朱慈烺和刘盛乘车继续向东进发,到了当天黄昏时分才抵达了天津府城。
如今随着军改之策在大明各地落实到位,卫所制度早已经被淘汰了,各地的地名也随之修改了许多。虽然还有许多城池依旧是以某某卫作为名称,可是像天津卫这里,就已经改为了天津府,成为了一府之地。
此时朱慈烺和刘盛乘坐马车入城,纷纷掀开车帘看向外面。
天津府城濒临海边,又邻近北京城,与通州的大运河码头也并不远,所以地理位置非常的优越,天南海北、关内塞外的各种货物,甚至是朝鲜国、日本国、荷兰人、西班牙人、葡萄牙人的各种货物,在天津府城内都可以见到。
天津府城里面也是人满为患,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潮,甚至在一些更为繁华的街巷中,往来的马车都将街道堵死,随即便引来了城中衙役或者是驻防军士兵,开始大声呼喊着“指挥交通”。
“我还是第一次来天津府,这里真是繁华,我看比京城都不逞多让!”
朱慈烺看着外面感叹的说着。
朱慈烺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在宫中,而刘盛则是在宫外求学,所以到市井之中的时候还是非常多的,所以说道:“我看天津府这里比京城都要繁华!”
二人一边看着街景,一边交谈着,马车很快就从天津府的东门出城,朝着不远之外的北洋舰队基地赶去。
黄昏时分,二人在大批侍卫策马陪同下,抵达了北洋舰队外面。
此时提前接到消息的北洋舰队总兵官施琅、副总兵郑芝鹏已经提前在大门外等候,见到马车之后,二人顿时紧张了起来,同时也感叹:这样的“好事”为什么落在自己的身上?
朱慈烺和刘盛下了马车,施琅和郑芝鹏随即笑着迎了上来。
“呵呵,殿下、长公子,一路劳顿,辛苦了。”
朱慈烺和刘盛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在这里迎接自己,之前前往国防军第九军受训的时候,总兵官贾洪雨、副总兵陈默成可没有在外面迎接啊。
“二位总镇军务繁忙,还要到这里等候我们,真是过意不去啊。”
朱慈烺笑着说着,刘盛则说道:“耽误了二位总镇军务,回去之后可要被父亲责备了。”
“哈哈。”
施琅笑着说道:“殿下、长公子可不要在意,本来我与副总兵郑大人今天是要动身前往登州府的,估计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,殿下、长公子受训完毕也见不到面,所以才会在这里等候,与二位见一面的。”
“果然!”
此时朱慈烺和刘盛心中都是暗道了一声,朝廷已经在调集大军,估计出征琉球国的战事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响了。
于是朱慈烺笑着说道:“真是凑巧啊。只不过我们二人在哪里受训都是一样的,不知道能否一同前往登州府分港那边受训?”
刘盛急忙附和道:“是啊,都说二位是海军诸位将领中本事最大的,我们也想在二位总镇的指导下,多受训一段时间才是,不如就一同去登州府吧?”
看着二人满脸期待的样子,施琅和郑芝鹏只觉得后脑勺寒意直冒,心中更是一阵哀嚎:“二位大神过来受训已经让人不安了,还要到军前效力,难道舰队出征也要带着二位?”
施琅急忙说道:“呵呵,按理说殿下与长公子发话了,我二人理应从命。只是阁老下发的命令、陛下下达的诏令中,都是说明让二位在天津府的北洋舰队母港受训,我二人也不敢违抗命令啊。”
郑芝鹏说道:“如果殿下、长公子想要去登州府受训,不如烦劳二位向陛下、阁老请示一番,只要有陛下的诏令、有阁老的指令,我和总镇一定没意见。”
朱慈烺和刘盛对视一眼,心中暗叫了一声“老狐狸”,随即纷纷笑着说道:“这里就好,这里就好。”
当晚,施琅、郑芝鹏在基地中设宴,给朱慈烺和刘盛接风,陪同的还有一名普通炮舰的千总。
席间,施琅指着那名千总说道:“殿下、长公子,这位是我军中千总郑云聪,其指挥的炮舰是刚刚下水的,穿上的水手也是刚刚招募,配属的陆战将士也都是新兵,二位正好在这艘战舰上受训吧。”
那郑云聪当即起身行礼,说道:“末将拜见殿下、拜见长公子,今后末将便要行军律,对二位严格要求,还请二位海涵!”
朱慈烺笑着说道:“理应如此,今后我与长公子有哪里做得不对的,郑千总只管按照大明军律要求即可,千万不要有所顾虑。”
刘盛也笑着说道:“是啊,我和殿下在国防军第九军受训的时候,还曾因为内务不合格、体能不达标,被上官责罚了不止一次呢。”
施琅和郑芝鹏也笑了起来,前两日二人也已经收到了贾洪雨派人送来的“小道消息”,知道朱慈烺和刘盛的确是认真受训,并没有任何特权行为,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松缓了一些。
随后朱慈烺问道:“二位总镇,我们受训的战舰不会调往登州府吗?”
施琅说道:“不会的,一般新下水的战舰至少要进行一到两个月的整训,真正要形成战斗力,至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,毕竟如今的海战已经不是以往接舷战的时候了。所以……”
施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这艘战舰赶不上对琉球国的战事了,朱慈烺和刘盛心中顿时叹息了一声。
而施琅和郑芝鹏、千总郑云聪则在心中齐声暗道:“就算是能赶上攻打琉球国,也不能带着你们两位大神去啊!”
第七百七十六章 初登炮舰
当晚,朱慈烺和刘盛便被安排住进了北洋舰队基地之中。
此时的北洋舰队主力已经全部前往了登州府待命,基地内只剩下一些后勤人员,就连北洋舰队各部的辎重兵、庖厨都已经调往了登州府。
而基地内的港口也没有几艘战舰了,只有千总郑云聪指挥的那艘“蓟州号”和另外几艘运输船停靠,除此之外偌大的港口就再没有别的船只了。
在宿舍内休息,朱慈烺和刘盛心中都有些失落,这次北洋舰队之行跟二人想象的根本不一样,差距实在是太大了,就连宿舍里面也只有二人,显得能居住十几人的屋子里面非常的空旷。
“哥,你说咱们在这里受训几个月,能干什么?都见不到战舰成行的景象。”
朱慈烺叹息一声,说道:“至少也能泛舟出海吧,毕竟咱们之前也没见过大海,更没出过海。”
“唉!”
二人同时叹息一声,当晚便再没有别的话语了。
次日一早,千总郑云聪便早早的来到基地宿舍区,他指挥的蓟州号虽然是新船,人员也都是新招募、训练的,但其实跟在主力战舰后面开火出战,也是没有问题的,毕竟没听说琉球国还有什么战舰、海军之类的。
可是因为太子朱慈烺和长公子刘盛的到来,郑云聪的这艘战舰就被勒令留在基地,作为“训练舰”使用了,让郑云聪很是郁闷。哪怕总兵官施琅已经许诺,会给郑云聪留一个三等功,虽然不能凭借此功劳升官,但也能换取一些赏赐,但郑云聪依然有些失落。
如今按照国防部和海军部下发的《军功审核条例》,所有明军将士的军功都分为三等九级。
具体为一等功上、中、下三级,二等功上、中、下三级,三等功上、中、下三级。
其中陆军的军功是以首级为评判标准,所有将士在内,斩首一颗首级,算是最低等的三等功下级,随后每增加一颗首级,便晋升一级,如果在一战之内可以斩首九颗首级,便是一等功上级。
当然,如此叙功有一个大的前提,就是战斗必须取胜,并且斩首数要超过该部兵力的三成,自身伤亡人数必须少于斩首数才可以,否则便会认为战功不成立。
海军的军功是以击沉敌军战舰数量为平叛标准,击伤一艘为三等功下级,每增加击伤一艘敌舰便晋升一级。击沉敌舰一艘等同于击伤三艘。
海军叙功的大前提是,战斗必须取胜,击沉、击伤敌舰数量必须超过该部舰队战舰数量的三成,自身毁伤战舰数量必须少于敌军毁伤战舰数量,否则战功便不成立。
而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,三等功只能换取赏赐钱财,二等功只可以升一级,其中上级、中级、下级的区别只是赏赐钱财的数额多少。一等功则可至少升一级,其中每一级可以升一级,一等功上级可以升官三级。
这边,当郑云聪抵达朱慈烺、刘盛的宿舍外面时,基地内也已经响起了起床号。郑云聪并没有等候太久,二人便已经整理好内务,穿戴齐全的开门出来了。
“属下见过千总!”
此时朱慈烺和刘盛都是郑云聪手下的“实习兵”,所以便纷纷自称属下。
郑云聪正色说道:“今日咱们便要上船了,不知道二位是否会游泳?”
“额?”
朱慈烺和刘盛顿时愣在当场。
基地港口的三号栈桥上,朱慈烺和刘盛第一次见到了此时大明的新式战舰,也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,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此时在蓟州号上已经有不少水手和随船将士在准备出海事宜,各种物资和物品正在被运送到战舰上,众人都很忙碌。
郑云聪随即带着二人上船,当朱慈烺和刘盛走上搭在船舷的木板上时,看着脚下战舰与栈桥的缝隙下面,海水正在不断拍打着栈桥的柱子,二人的心中顿时都紧张了起来。
上到了战舰上,郑云聪一边带着二人在战舰上四处看着,一边给二人介绍起来。
“这是主桅杆,那边是尾杆,”
“咱们在最上面便是炮甲板了,两侧各部署有火炮五门,另外在舰首还部署了两架投石器,用来投掷火罐和震天雷。”
“战舰下面还有两层,最下面一层是水密隔舱,用来装些压舱石,上面一层是所有将士居住的地方。”
这时,郑云聪停下来,问道:“对了,你们知道什么叫水密隔舱吗?”
朱慈烺开始摇头,而刘盛则是点头。
“嗯?那你说说看。”
“水密隔舱就是将船下面全部隔开,变成一个一个的小格子。如果战斗中被敌军战舰击中,也只会有部分格子破损,战舰不至于直接沉没。”
“嗯,就是这样。”
郑云聪点了点头,继续带着二人四处查看。
“战舰每天都要打扫两次,早晚各一次。战舰上面的所有物品都要整齐摆放,所有人必须遵守上下尊卑,战舰一旦出海,任何人不得质疑上官命令,否则杀无赦!”
随后郑云聪开始给二人宣布战舰上的各种规矩,并且递给二人一本小册子,说道:“这是所有的军令条例,你们要在两天之内背熟,两天之后我会对你们进行考核,不合格的话,会受到惩罚。”
“是。”
朱慈烺问道:“千总,那我们在船上负责什么?”
这也是郑云聪最为头痛的,负责船帆是不可能的,那太危险了,负责火炮也不可能,不但危险,这样的重体力活朱慈烺、刘盛也吃不消。
思来想去,郑云聪便给他们二人定下了一个位置:“你们二人在船上负责物资发放和等级,一会儿你们到下面船舱里找记录兵做好交接。”